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10年60亿悬念

　　60亿元，年均6亿，这于中国的慈善领域而言，无疑是相当巨大的——更何况，放出豪言壮语的是一个后来者，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是一个刚满10岁的“孩子”。它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吗?它的能量来自何方呢?是宏伟蓝图，还足海市蜃楼?

　　信心由何而来?要破解这个疑问，先要了解一下该基金会的相关情况。据孙杰介绍，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自1996年建会以来，10年累计公益总规模近8亿元人民币，公益范围覆盖我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公益项目内容涉及我国初级卫生保健各个重要领域。他说：“10年来，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得到了各级政府及所有关心农村健康扶贫的爱心人士、爱心企业的支持，为我国初级卫生保健事业做了大量的贡献，在疾病普查、基层卫生管理人才培训、农村新型合作医疗、重大疾病专项基金等公益项目上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今年1月11日，全国政协副主席、农工党中央常务副主席、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副理事长李蒙在该基金会成立10周年庆典暨表彰大会上首次透露了上述宏伟蓝图。但是，该基金会第一个lO年成功募集了8亿，年均八千万——而第二个10年却要飞越式将额度增至60亿，每年就要完成6个亿物资与菩款!这到底是一个宏伟蓝图还是海市蜃楼?孙杰的信心到底来自1司方?

　　据相关资料显示，2006年，基金会共劝募现金、物资合计价值l亿4干多万元。基金会全年现金募人同比增长4.3倍，全年现金捐出同比增长4.9倍;总资产同比增长2.3倍，净资产同比增长2.1倍，彻底扭转了资本金长期不足、公益规模偏小的被动局面。这一年，基金会公益活动亮点频频：

　　——大型公益募捐活动成绩突出。“爱心中国大型公益巡演”、“2006首届城市健康扶贫公益论坛”、“健康扶贫手牵手——关注深圳贫困儿童”、“弘扬中华龙文化巡展爱心募捐全国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及医疗卫生改革与发展论坛”等公益项目，共募集并捐赠现金800多万元，设备与物资近亿元。

　　——疾病普查惠及百万群众。全年开展的以发现、治疗早期癌症患者为目标的上消化道项目，共普查人群81.8万人，捐赠药具总价值1390万元，对217个癌症患者进行了大病治疗捐赠。妇科病项目共完成15个市县的妇女普查，免费复查320万人次适龄妇女，资助82位宫颈癌、乳腺癌患者，捐赠52个妇女病普查中心，总价值3000余万元。

　　——专项基金发展形势喜人。一年来先后设立了糖尿病、爱眼工程、肝病、艾滋病、脑中风、白内障、白血病、癌症等11个专项基金，共募集现金500多万元，设备价值2000余万元，药品近千万元。其中仅“高翔扶贫复明专项基金”就先后免费为320多位农民治愈白内障，使他们重新恢复光明。

　　——扶持定点医院成效卓著。基金会定点扶持的736家医院，在免费为群众看病、送药、体检、义诊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其中免费为群众健康检查300多万人次，下乡义诊3干多次。10年来共计培训基层卫生局长、乡镇卫生院长7583人次。

　　孙杰身上的自信还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上世纪末，他曾经掌控欧美多家基金的中国投资机构，1989年荣获国际金融基金会3A级国际金融策划人。而更令人佩服的是双腿残疾行走都不便的孙杰，2001年行程近4万公里，独自无后援驾车穿越中国30个省市区56个城市，宣传支持北京申奥。他还拥有行程数十万公里，安全无事故的骄人纪录，被媒体誉为“中国残疾车王”。这样的传奇经历，也许是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创造10年60亿”光辉业绩的另一个有利因素。

　　输血变造血：

　　“慈善+经济+产业运作”新模式

　　在谈及基金会成立的背景时，孙杰脸上显得有些凝重。“当时正是基金会成立的冰冻时期。1978年，世界卫生组织提出‘2000年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战略目标，并指出初级卫生保健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基本途径和关键。1984年，中国政府对此做出了庄严承诺。鉴于农工民主党60%多的成员在医疗卫生部门工作，国家卫生部建议，由农工党成立一个基金会，以协助卫生部调动社会各界力量，促进‘2000年中国人人享有初级医疗保健’目标的实现。”孙杰引用基金会第一届理事长卢嘉锡的话说：“基金会这块牌子来之不易!肩负着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深切关怀和殷殷厚望。”

　　被寄予的希望越大，责任越大。目前，在我国还有2干多万绝对贫困人口，城市还有2干多万的低保人口，有8千多万的残障人士，疾病仍是我国许多地区致贫、返贫的重要原因。加大我国初级卫生保健事业的发展力度，扩大健康扶贫公益事业尤显必须和迫切。健康扶贫需要大笔持续的资金，这些持续的资金从哪里来?基金会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中国传统的扶贫方式，是不断地呼唤爱心，不断地将筹集到的物资和资金送到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手中，但是无论如何努力，每年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而不是稳定有序的工程，也没有庞大的经费持续扶贫。”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孙杰结合国外基金会的运作模式和理念对其进行了分析。“企业的存在是以产生利润为前提的。那么，企业为什么要‘无偿’的捐献呢?企业捐献是为了树立良好的公众形象，从而营造社会公信力，最终为的是获取长远利益。”他说，现在国内很多慈善基金都是“散财”基金，捐献者(主要是企业)得到的是社会光环，而对于利润的产生作用则比较间接。“这将影响到捐助者持续的捐助力。因为只有能够持续产生利润的企业才有可能成为持续的捐助力量。”在阐述这个问题时，孙杰将“善款”用了一个新名词“慈善风险基金”来描述，也就是把善款看作一种投资，让它产生利润，帮助企业持续营利。

　　“我们不会把菩款直接用于投资，基金会是非盈利的组织，不能直接投资，但我们可以把菩款用到有一定资源与条件的地方，使其具有生产能力，从而使之增加收人。”孙杰给记者倒了一杯茶，开始详细介绍他的“造血机制”——“接受基金会菩款援助，要接受一个条件：就是把因使用善款而产生的利润的一部分(例如.30%)，拿出来团购捐助企业的产品，以此来回馈捐助的企业。这样基金会没有从中拿一分钱，而对于企业而言，不仅可以得到慈善的美名，还可以因捐赠而获得一定的利润。如果这个企业本来就有计划和实力持续捐助，那么当它第二年再次捐助同额度的菩款时，就等于少拿了一部分钱，这部分钱是受捐者以购买该企业的产品形式返还的。”

　　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所提出的募集善款新模式，用孙杰的话来说就是“用劝募替代募集”。他说：“劝募是不同于募集的，募集是散财善款基金的操作模式，劝募有三层涵义：一是游说之意，告诉捐献者为什么做，怎么做：二是要帮其对善款进行管理，使善款能各得其所;三是要为企业打造持续的捐助力服务，即有利于新利润的产生。”

　　对于这种运作方式，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柯杨给予高度评价。她说：“独特的运作方式、先进的工作理念、很高的工作效率和人员的高素质，让我惊讶地看到，在大家还在讨论医疗卫生的公平性时，讨论中国医院到底是公益性还是市场化时，有一股令人振憾的公益力量已经在行动，并已经在成功地为广大百姓实实在在地解决健康的问题。”“慈善风险投资理念”是否适应中国?

　　有什么样的理念就会有什么样的解决方案。在孙杰看来，传统的散财模式，看似良性发展，实质上是一种非良性循环的产物。从出资出物的人角度看，在捐资捐物奉献爱心的同时，疏忽了扶持弱势群体树立自强自信的心态，不利于其尽早脱离弱势地位;而接纳救济的人索性默认了自己的弱势地位，形成了弱势群体依赖、等待扶贫的思想，养成懒惰的不良习惯。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孙杰要在扶贫、扶弱的道路上将输血变为造血扶贫、扶弱，由此一个旨在寻求各方多赢，实践新的慈善风险投资理念的“中国新农村农牧民自立创业计划”(以下简称“自立创业计划”)应运而生。

　　“自立创业计划”不仅可以帮助弱者自立，而且有利于利用社会中巨大的等待机会出手的企业、财团累积的“准善款”。

　　国际上大的慈善基金，如美国军人退休基金和美国国际财务信贷基金集团，每年累积的慈善基金高达数亿美金。而进人中国的诸多跨国公司，通常每年都需要根据董事局的要求支出数量可观的预算用以回报社会，如BossNI公司每年指定用于慈善的基金高达2000万港币。但这些本来应该捐赠给中国慈善机构的资金，由于种种的原因，改由这些公司的公关部门自行进行慈善活动了。其中最大的因素是，每次的捐赠给社会带来的改变并不明显，那是因为输血扶贫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而企业公共关系部毕竟不是专业的慈菩机构，集团规定每年的慈善款项有可能没有办法全部合理支付出去，于是慈善款项逐年累积。那么，作为中国的慈菩基金会，应该如何掌握和帮助这些企业有效运用这些巨大的慈善基金呢?

　　对此，孙杰如是说：“经过我们长期的探索，找到了实施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自立创业计划’的运营模式：用‘以公益促进经济，以经济保障公益’的崭新思路，进行劝募活动。”孙杰介绍说，通过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公益事业劝募管理中心，和委托的香港中国慈善组委会管理有限公司，一些友好往来的专业国际金融机构，以及与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联盟的各种慈善基金会，募集专项用于‘自立创业计划’的专项慈善资金。此次募集的专项慈善基金将不作为和过去一样当作贫困救济资金来发放，而是作为‘自立创业计划’系列扶持项目的专项基金，用于帮助贫困地区和弱势群体自立创业的发展创业资金。这样，既有利于贫弱者在经济上自立，又利于捐赠善款的企业拓宽销售市场、疏通营销渠道，甚至可以直接增加利润，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说到此，孙杰表情冷峻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许笑意。

　　据介绍，“自立创业计划”目前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与地方政府紧密结合，与政府共同组建了“中国新农村工程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这个由政府与基金会组合的团队负责收集所在地各种有益于人们生活质量提高的项目、有经济效益的项目，并进行项目可行性分析，或者兼并拥有好项目但短缺资金的企业。对这些项目，基金会经过认真而审慎的研究后，吸纳为“自立创业计划”的项目，在“自立创业计划”获得立项后，就可以获得基金会慈善专项基金从而获得发展。

　　在具体操作层面上，孙杰强调，应明确向捐赠方说明，捐赠的款项将专门用于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自立创业计划”各种自立创业计划项目当中，不宜做其它用途。“自立创业计划”所开展的自立创业项目，在组建的时候，根据基金会的协调，项目运作方也自愿拿出盈利的10%～49%.名誉股份，回馈捐赠企业。同时捐赠方享有“自立创业计划”扶持项目兴办的新企业冠名权。同时，捐赠方不承担“自立创业计划”创业项目经营企业的债权、债务、纠纷、倒闭等连带责任，仅仅享受投资获利的权益。

　　基金会将“自立创业计划”统一到中国新农村实业工程下，受其扶持的企业产生盈利后，每月要提取20%的费用援助当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弱势群体。这些资金由“自立创业计划”创业项目投资管理办公室统一运筹，继续用于发展扶贫造血项目。孙杰说：“这些获得‘自立创业计划’帮助的贫弱者每月因此而有了固定收入，不再受别人的救济。也就是说，这是‘自立创业计划’帮助他们获得的一份长期的‘企业股份’。他们因此有机会摆脱自卑，可以堂堂正正地领取一份属于自己的收入。对于有劳动能力的弱势群体，优先安排他们在开办的新企业中就业，自力更生。”同时，“自立创业计划：’扶持的项目企业要每年根据企业的实际状况，再按照一定比例向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进行持续捐赠。

　　此外，“自立创业计划”扶持开办的新企业自愿回馈给捐赠方的10%～49%股份，捐赠方可以自由选择接受与不接受。如果捐赠企业选择不接受此回报的，基金会则会把回馈款的20%为捐赠企业做公益宣传，剩余的80%将以捐赠者名义继续投资新的“自立创业计划”项目。回馈的款项条约经过法律部门的公证，捐赠方拥有接受项目利益回馈的权益。

　　孙杰总结“自立创业计划”时说：“这样就形成了捐赠方拿出款项支持公益项目，而贫困群众利用捐赠者的支持和自己的劳动赚取劳动所得。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回馈帮助过自己的人和社会，弘扬自尊、自强、自爱和友爱的精神。‘自立创业计划’对于建设和谐社会是大有好处的。”

（实习编辑：肖晓堃）